第一幕第六章：和牛考驗
時間：一週後 地點：灣仔會議展覽中心
準決賽的日子，終於來臨。
這一天，天氣異常寒冷。凜冽的北風吹過維多利亞港，讓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。灣仔會議展覽中心內，氣氛異常緊張。
只剩下四位選手了。
每一位，都是從層層篩選中脫穎而出的頂尖廚師。他們的料理台並排擺放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表情。
小步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，身邊是靜子。
「小步，」靜子的表情有些緊張，「今天的題目是什麼？」
「不知道，」小步搖了搖頭，「但是，我有一種預感……」
「什麼預感？」
「不太好的預感，」小步說，「今天可能要出事。」
靜子看著他，眼神裡滿是擔憂。
「要不要棄權？」她小聲問道，「我總覺得，主辦方在針對你。」
「不用，」小步的聲音很平靜，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」
這時，主持人走上台，大聲說道：
「各位觀眾，歡迎來到『亞洲尋味大賽』準決賽的現場！今天的題目是——」
他頓了頓，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「『頂級食材的極致美味』！」
「頂級食材？」
聽到這個題目，選手們的眼睛都亮了。
「沒錯，」主持人說，「今天的題目，是『頂級食材的極致美味』。我們為你們準備了世界上最頂級的食材，而你們要做的，就是將這些食材的美味發揮到極致。」
他拍了拍手，只見工作人員推著一輛輛餐車走了出來。
餐車上擺滿了各種頂級的食材：松露、魚子醬、燕窩、鮑魚……但最顯眼的，是放在最中間的那塊肉。
那是一塊A5級和牛，油花均勻分布，呈現出美麗的大理石花紋。光是看著，就讓人食指大動。
「A5和牛！」
「這可是世界上最貴的牛肉！」
「太好了，今天可以好好发挥了！」
選手們的眼睛都亮了，個個都朝那塊和牛走去。
只有小步，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。
「小步！」靜子著急地喊道，「你不去拿食材嗎？」
「我……」
小步看著那塊和牛，表情變得異常凝重。
他是一個嚴守戒律的佛教徒，絕對不料理、也不進食任何牛肉。這是他的信仰，也是他的原則。
但是，今天的比賽……
「師傅，」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「你怎麼了？」
小步轉過頭，只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不遠處。這個人，他認得——是「執念集團」的代表，上次去寺廟送搬遷通知書的那個人。
「是你，」小步的聲音很平靜，「你想怎麼樣？」
「我只是想看看，」那個男人露出猙獰的笑容，「你這個和尚，到底能堅持到什麼程度。」
他湊近小步的耳朵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：
「這塊和牛，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。我已經買通了工作人員，待會兒你的食材籃裡，只會有這塊和牛。如果你不想退賽，就給我把它吃掉！」
小步的身體震了一下。
「你……」
「怎麼樣？」那個男人笑了，「害怕了？現在求饒的話，還來得及。」
小步沒有說話。
他邁步走向食材區。
他拿起自己的食材籃，打開來看。
裡面，只有那塊A5和牛。
其他的食材，全部都被拿走了。
「這……」靜子看到這一幕，臉色大變，「這是故意的！」
「怎麼了？」旁邊的選手問道。
「他們把小步的食材全部換成了牛肉！」靜子大聲說道，「這是作弊！」
「吵什麼？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，一臉不以為然地說，「食材都是你們自己選的關我們什麼事？」
「你們……」
靜子還想說什麼，但被小步阻止了。
「算了，」他說，「既然他們要這樣，那就這樣吧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相信我，」小步看著她，眼神很平靜，「我自有辦法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其他三位選手，已經開始處理和牛。他們的刀法嫻熟很快就將和牛切成均勻的薄片，準備做成頂級的牛排。
只有小步，還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「他在幹嘛？」
「該不會是嚇傻了吧？」
「一個和尚，看到牛肉，估計不知道怎麼辦了吧。」
周圍響起一陣嘲笑聲。
陳執念坐在貴賓席上，看著這一幕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「和尚，」他喃喃地說，「這次，我看你還怎麼堅持。」
十分鐘過去了。
小步終於動了。
他拿起那塊和牛，放到砧板上。
然後，他拿起菜刀。
「他該不會是要……」
「開什麼玩笑？他要料理牛肉？」
「一個佛教徒料理牛肉？這是對佛祖的褻瀆！」
周圍的人議論起來。
小步沒有理會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塊和牛，然後，緩緩地舉起刀。
「等一下！」
一個聲音突然響起。
眾人轉過頭，只見靜子走上台來。
「我有話說！」她的聲音很大，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。
主持人皺了皺眉。
「這位評審，」他說，「有什麼事情嗎？」
「我要投訴！」靜子大聲說道，「有人故意調換了參賽者的食材！這是作弊！」
「這個……」主持人看向工作人員。
工作人員連忙走過來，在主持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。
主持人點了點頭，然後說道：
「關於食材的問題，是我們的工作失誤。但是，現在比賽已經開始了，不能因為這個原因暫停。」
他看向靜子。
「而且，這位師傅都沒有說什麼，你一個評審，有什麼資格質疑比賽的公平性？」
靜子還想說什麼，但被小步阻止了。
「靜子，」他說，「回到你的座位上去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相信我，」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「我自有辦法。」
靜子看著他，眼眶有些濕潤。
「好吧，」她說，「我相信你。」
她回到評審席坐下，但眼神一直盯著小步。
小步重新轉過身，看著那塊和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然後，他睜開眼睛，眼中只剩下平靜。
「師父，」他喃喃地說，「弟子要破戒了。」
他雙手合十，念了一句佛號。
「南無阿彌陀佛。」
然後，他將那塊和牛推到一旁。
「他在幹嘛？」
「他把和牛推開了？」
「難道他打算退賽？」
周圍的人一臉疑惑。
小步沒有理會他們。他轉過身，走向會場的另一邊。
那裡，擺放著一些裝飾用的物品：茶葉、香菇、還有幾朵鮮花。
這些東西，原本是用來擺盤的，沒有人會想到要用它們來做菜。
但小步拿起了它們。
「他在做什麼？」
「該不會是想用那些東西來做料理吧？」
「開什麼玩笑？用茶葉和香菇，能做出什麼東西？」
周圍的人議論起來。
小步沒有理會。他將茶葉放進一個小碗裡，然後點燃。
茶葉緩緩地燃燒，產生淡淡的煙霧。
然後，他將那些香菇切成薄片，放在一個小烤網上，掛在燃燒的茶葉上方。
這就是「燃香」的手法。
煙霧繚繞中，香菇漸漸乾燥、變色。
然後，小步關掉茶葉的火焰，將香菇取出，撒上一些鹽和胡椒。
接著，他開始擺盤。
他把處理過的香菇擺在盤子中央，周圍擺上幾朵鮮花和一些作為裝飾的蔬菜葉。
最後，他在盤子旁邊寫下三個字：
「空山新雨。」
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香菇？茶葉？他到底在做什麼？」
「簡直是侮辱烹飪比賽！」
周圍的人一臉鄙夷。
但是，小步沒有理會。他將料理端上展示台，然後退後一步，雙手合十。
「這道菜，叫做『空山新雨』。」他說。
評審們開始品嚐。
第一個評審拿起一塊香菇，放進嘴裡。
然後，他閉上眼睛。
「這個味道……」他喃喃地說，「好清新的香味！」
他睜開眼睛，眼中滿是震驚。
「而且，這種感覺……就像是走在山間的小路上，呼吸著新鮮的空氣。」
他看著那盤料理，眼神變得複雜。
「簡直是不可思議！」
第二個評審，是一位日本的茶道師傅。
他吃了一口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「這種手法，叫做『燃香』，」他說，「是我在茶道中常用的技術。沒有想到，竟然被用在了料理上。」
他看著小步，眼神裡滿敬佩。
「師傅，」他說，「你的創意，真是讓人佩服。」
第三個評審，是靜子。
她拿起一塊香菇，放進嘴裡。
然後，她閉上眼睛。
那一瞬間，她仿佛看見了一幅畫面——
雨後的山間，空氣清新怡人。
雨水洗滌著山林中的塵埃，讓一切都變得純淨。陽光穿透雲層，灑在樹葉上，閃爍著晶瑩的光芒。
一切都是那麼純粹，那麼寧靜。
靜子睜開眼睛，看著小步。
「小步，」她說，「你讓我太意外了。」
不僅是評審，就連其他的選手和觀眾，都被這道料理震驚了。
他們無法相信，用茶葉和香菇做出來的料理，竟然壓過了全場頂級和牛的風頭。
那一縷淡淡的清香，直接壓過了全場油脂的腥膻。
「我宣布，」主持人走上台，大聲說道，「準決賽通過的選手是——」
他頓了頓。
「釋步師傅！」
掌聲雷動。
那些之前嘲笑過小步的人，此刻都是一臉震驚。他們無法相信，這個看起來脆弱的和尚，竟然兩次打敗了不可能的战局。
小步雙手合十，朝評審們鞠了一躬。
「謝謝。」他說。
比賽結束後，靜子第一時間跑到小步身邊。
「小步！」她的眼眶紅红的，「你嚇死我了！」
「對不起，」小步說，「讓你擔心了。」
「你……」靜子看著他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固執？明明只要稍微變通一下……」
「不行，」小步打斷她的話，「有些事情，不能變通。」
他看著靜子，眼神很認真。
「那是我的信仰，」他說，「如果我為了比賽而放棄自己的信仰，那麼，即使我贏了，也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靜子看著他，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「好吧，」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說道，「我理解了。」
她擦乾眼淚，然後看著小步。
「但是，下一場比賽，你千萬要小心。」
「我知道，」小步點了點頭，「下一次，他們可能會用更激烈的手段。」
「那你還要繼續？」
「當然，」小步說，「為了師父的寺廟，為了帶你去札幌，我必須繼續。」
靜子看著他，突然笑了。
「好吧，」她說，「我陪你。」
全局狀態記錄：
- 時間：Day 29 - 準決賽結束
- 地點：灣仔返回深水埗路上
- 角色狀態：小步（艱難晉級）、靜子（深受感動）
- 待揭曉懸念：總決賽的題目、最終對決
- 待回收伏筆：小步的和牛禁忌、大亨的陰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