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幕第二章：隱世之才

時間：上午巳時　地點：深水埗街市

海選的日子，定在一個星期後。

這天清晨，小步帶著皮卡，去深水埗的街市買菜。為了準備比賽，他需要重新熟悉各種食材的質感與特性。雖然他做的是素菜，但對食材的了解，卻一點也不能少。

深水埗的街市，永遠都是那麼熱鬧。

魚檔的老闆娘大聲叫賣著新鮮的海魚，蔬菜攤的老頭使勁地吆喝著「有機蔬菜，平嘢嘞」。路邊的雲吞麵檔冒著熱氣，幾個阿伯坐在塑膠凳上，吸溜吸溜地吃著雲吞。

小步在街市中間慢慢地走著，手裡提著一個老舊的布袋。

「Bubu師傅！」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。

小步轉過頭，只見一個中年胖男人朝他走來。這個人穿著白色的廚師服，肚子挺得像個西瓜，一張圓臉上掛著油膩的笑容。

「是張師傅，」小步微微點頭，「好久不見。」

張師傅是這條街上有名的廚師，在附近的茶餐廳當大廚。他跟小步認識，是因為小步有時會去他的茶餐廳買一些邊角食材。

「我聽說你要參加那個什麼『亞洲尋味大賽』？」張師傅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，「真的假的？」

「真的，」小步說，「海選在一個星期後。」

張師傅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步一眼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
「不是我說你，」他說，「你一個做素菜的，去參加那種比賽？不是找虐嗎？你知道參賽的都是些什麼人嗎？日本壽司之神、法國米其林主廚、泰國皇家廚師……個個都是頂尖人物。你去的話，不是給我們香港廚師丟臉嗎？」

小步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「而且，」張師傅壓低聲音，故作神秘地說，「我告訴你，這次比賽的幕後老闆，是『執念集團』的那位大老闆據說他最喜歡吃牛肉，而且是那種最頂級的A5和牛。你做素菜的，去那裡不是找死嗎？」

「謝謝你的關心，」小步說，「我會努力的。」

他說完，提著布袋轉身離開。

張師傅看著他的背影，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
「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
小步來到一個蔬菜攤前。

這個攤位很小，只有一個阿婆在看顧。阿婆大概七十多歲，滿頭銀髮，手上滿是皺紋，但動作倒是很利落。

「阿婆，」小步說，「我想買一些白蘿蔔。」

「哦，是Bubu師傅啊，」阿婆笑瞇瞇地說，「你自己挑吧。」

小步蹲下身，開始挑選白蘿蔔。他拿起一根，仔細地摸了摸，然後搖了搖頭，放下。又拿起另一根，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重量，這才點了點頭。

阿婆在旁邊看著，眼神裡露出幾分讚賞。

「Bubu師傅，」她說，「我看你挑蘿蔔的樣子，就像是在挑選什麼珠寶一樣。」

「食材就是食材，」小步說，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。但是，如果不了解它們的特點，就沒辦法將它們的美味發揮到極致。」

「說得好，」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「我同意你的話。」

小步抬起頭，只見一個年輕的女孩站在不遠處。她大概二十歲出頭，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，一頭烏黑的長髮扎成馬尾，露出纖細的脖子。

最重要的是，她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保冷箱，上面印著「北海端」三個字。

「靜子？」小步有些意外，「你怎麼在這裡？」

這個女孩，正是靜子。

「我來送貨啊，」靜子笑著走過來，「這是我的工作之一。北海端是我們家的店鋪，我從小就在這裡幫忙。」

她打開保冷箱的蓋子，只見裡面躺著滿滿的海膽、金黃色的，看起來無比新鮮。

「這些是今天的特選海膽，」靜子說，「從北海道直接空運過來的。怎麼樣，要不要嘗一嘗？」

小步搖了搖頭。

「我不吃海鮮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靜子說，「所以我才問你啊。像你這種『絕對素食主義者』，肯定不會碰這些東西的。」

她合上蓋子，然後看著小步。

「對了，小步，」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，「我聽說了，關於隱心寺的事情。」

「你知道 了？」小步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
「嗯，」靜子點了點頭，「『執念集團』的人，已經找過我們家的店了。他們想收購我們家的地盤，說是要開什麼分店。」

「那怎麼樣？」

「當然是不賣啊，」靜子說，「我老爸死都不會答應的。那是我爺爺留下來的房子，承載了我們家三代的回憶。」

她看著小步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擔憂。

「小步，」她說，「你真的要去參加那個比賽嗎？『執念集團』的人，可能會在比賽中刁難你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小步說，「但是，我沒有選擇。」

「為什麼？」

小步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靜子。

「因為，我想守護師父留下來的寺廟，」他說，「也因為，我想帶你去札幌。」

靜子愣住了。
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」

「我說，我想帶你去札幌，」小步的聲音很平靜，但很堅定，「這是你說的，等我比賽贏了，就帶你去雪中大佛。」

靜子的臉，悄悄地紅了。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沒有可是，」小步說，「我答應過你的事情，就一定會做到。」

靜子看著他，突然笑了。

「好吧，」她說，「那你要加油了。」

「我會的。」

皮卡從口袋裡探出頭來，「喵嗚」了一聲。

靜子這才注意到小步口袋裡的胖橘貓，忍不住笑了。

「皮卡也來了？」她伸出手，輕輕地摸了摸皮卡的腦袋，「要不要姐姐給你買點好吃的？」

「牠不能吃人類的食物，」小步說，「尤其是肉類。」

「我知道，」靜子說，「我只是想逗逗牠。」

皮卡舒服地瞇起眼睛，在靜子的手上蹭了蹭。

他們一起在街市上逛了一會兒，靜子要去送剩下的海鮮就先告辭了。小步買完食材，回到隱心寺，開始練習。

接下來的一個星期，他幾乎足不出戶，每天都在廚房裡練習。

他練習切菜，練習控火，練習調味。

他從最基本的白蘿蔔開始，一遍又一遍地嘗試不同的烹飪方式。有時候，他會連續練習十几个小時，直到雙手麻木為止。

皮卡每天都會坐在廚房的門口，看著小步忙碌的身影。牠似乎知道小步在準備什麼重要的事情，難得地安靜了下來。

比賽的前一天晚上，小步站在枯山水庭園前，雙手合十。

「師父，」他喃喃地說，「弟子明天要去比賽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，但是，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。」

夜風吹過，砂礫上的紋路微微晃動。

皮卡走到他腳邊，蹭了蹭他的腿。

「喵嗚。」

「皮卡，」小步蹲下身，摸了摸牠的腦袋，「明天跟我一起去吧。」

皮卡彷彿聽懂了主人的話，開心地「喵」了一聲。

第二天清晨，天還沒亮的時候，小步就帶著皮卡，出發了。

「亞洲尋味大賽」的海選地點，在中環的一個高級展覽中心。那里已經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廚師，每個人都穿著整齊的廚師服，手裡提著專業的廚具箱。

小步穿著他的灰色僧袍，提著一個老舊的布袋，站在人群中間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
周圍的廚師們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。

「那是什麼人？」

「好像是個和尚？」

「和尚來參加烹飪比賽？開什麼玩笑？」

「估計是來湊熱鬧的吧。」

小步沒有理會這些議論。他找了一個角落，靜靜地站著，等待比賽開始。

這時，一個主持人走上台，大聲說道：

「各位參賽者，歡迎來到『亞洲尋味大賽』的海選現場！今天的考題是——」

他頓了頓，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
「就地取材！」

全局狀態記錄：

• 時間：Day 8 - 海選當日
• 地點：中環展覽中心
• 角色狀態：小步（平静参赛）、靜子（暗中支持）
• 待揭曉懸念：海選的結果、小步能否晉級
• 待回收伏筆：靜子對小步的感情、執念集團的陰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