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幕第4章 醉翁指路

茶攤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，破舊的帆布上用毛筆寫著一個「茶」字，字跡斑駁，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。茶攤的老板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，正忙著給幾個路過的旅客斟茶，對於這邊的對話似乎充耳不聞。

范輕書與林夜遙在老者的對面坐下。雖然他們對這個神秘的老者充滿戒備，但是對方的氣度卻讓他們不得不重視起來。尤其是林夜遙，她能感覺到老者身上散發著的氣息——那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，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
「老人家，您到底是什麼人？」范輕書忍不住問道。

老者聞言，微微一笑，「你可以叫我醉翁。」

「醉翁？」范輕書愣了一下，「這個名字…好耳熟。」

「耳熟就對了。」醉翁哈哈一笑，「因為，我曾經也是這把扇子的主人。」

此言一出，范輕書與林夜遙頓時變色。

「您…您說什麼？！」范輕書震驚地問道。

「我說，這把扇子，曾經是我的。」醉翁緩緩說道，「準確地說，我是它的上一任主人。」

范輕書連忙低下頭，看了一眼手中的骨扇。扇骨上的青光，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。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
「那…那您為什麼不要它了？」范輕書問道。

醉翁聞言，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。他抬起那隻空蕩蕩的右臂袖管，苦笑道：「因為，我付出了一只手的代價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這才注意到老者的右手竟然已經斷了。他之前還以為是因為天冷的關係，老人家把袖子塞了進去，沒想到竟然是如此。

「這…這是怎麼回事？」范輕書驚訝地問道。

「是被骨扇反噬的。」醉翁緩緩說道，「當年，我與你一樣，也是個普通人。偶然間得到了這把扇子，於是開始修煉所謂的『墨氣』之術。沒想到，隨著修為的提升，扇子的反噬也越來越厲害。到最後，我實在撐不住了，這才選擇自斷右臂，强行與扇子解除契約。」

「自斷右臂？」范輕書倒吸一口涼氣，「這…這豈不是太狠了？」

「狠？」醉翁冷笑一聲，「如果不断臂，我现在早就已经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了。骨扇的反噬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。每展开一寸扇面，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——或是记忆，或是寿元，或是灵魂。你现在每次使用骨扇的力量，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，而且是不可逆的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感覺一陣絕望。他原本還想著，或許有什麼辦法可以修復失去的記憶，現在看來，根本不可能。

「那…那我豈不是死定了？」他苦澀地說道。

「也不一定。」醉翁搖了搖頭，「傳說中，只要前往天墟城，找到那位前輩，就有辦法解除反噬。」

「天墟城？」范輕書連忙問道，「那位前輩是誰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醉翁無奈地說道，「我只聽說，天墟城有一位隱居的前辈，实力深不可测，或许有办法帮你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能嘆氣。林夜遙則是沉默不語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「對了，老人家。」范輕書突然想起什麼，「您說我是什麼『骨扇的主人』，難道…難道我就沒有辦法擺脫嗎？」

醉翁聞言，沉默了一會兒。這才說道：「據我所知，唯一的辦法，就是找到天墟城的那位前輩。除此之外，别无他法。」

「那…那要怎麼去天墟城？」范輕書問道。

「天墟城位於十二城的中心，是一座漂浮在雲海之上的城市。」醉翁解釋道，「要去那裡，必須穿過其他幾座城池。其中最近的道路，是從千機城經過。」

「千機城？」范輕書皺起了眉頭，「那裡很危險嗎？」

「危險？」醉翁冷笑一聲，「豈止是危險。千機城的城主唐悲風，是個極度癡迷機關術的瘋子。他曾經四處搜尋骨扇的消息，試圖用機械的力量复刻骨扇的威能。如果你被他發現，必死無疑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臉色頓時變得慘白。

「那…那我們該怎麼辦？」他求助地看向醉翁。

醉翁微微一笑，「這個嘛…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我能告訴你的，只有這些。至於能不能安全到達天墟城，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能苦笑。

然而，就在這個時候，醉翁卻突然壓低聲音，說道：「不過…我倒是有個建議。」

「什麼建議？」范輕書連忙問道。

醉翁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范輕書一眼。這才說道：「你的身份，或許並不簡單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范輕書愣了一下。

醉翁沒有再說話，而是端起酒碗，仰頭將剩下的酒水一飲而盡。這才緩緩說道：「天機不可洩露。以後，你自然會明白的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感覺一頭霧水。他想要追問，但是醉翁卻已經站了起來，準備離開。

「老人家，您…您要走？」范輕書連忙問道。

醉翁點了點頭，「是的。我還有事情要办，不能久留。不过…」

他突然停下腳步，轉過身來，看著范輕書，「如果有機會的話，或許，我們還會再見面的。」

話音未落，醉翁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。速度之快，簡直匪夷所思。

范輕書與林夜遙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
「這個人…實力深不可測。」林夜遙緩緩說道。

范輕書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他低下頭，看著手中的骨扇，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自己的真實身份，正是風神轉世的殘魂。而這一切，都與千年前的那場風波有關。

接下來的路，或許會更加艱難。

「走吧。」林夜遙淡淡地說道，「我們還有很多路要趕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能點了點頭，與林夜遙一起繼續向前。

然而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，此刻的不遠處，正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他們。

那人身著華貴的白袍，手持拂塵，正是巡天司大司命——觀雲君。

「有意思。」觀雲君微微一笑，「沒想到，這一代的骨扇主人竟然是他。」

他的目光，牢牢鎖定在范輕書手中的那把扇子上，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。

「只可惜，這把扇子註定是我的。」他自言自語道，「誰也無法阻止我重返天庭的步伐。」

說罷，他轉身消失在一片風雪之中。

而此刻的范輕書與林夜遙，對此卻一無所知。

他們只是默默地向前走著，踏上了前往千機城的道路。

前方等待他們的，將會是更加艱險的挑戰。

而范輕書體內的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碎片，也將在未來的日子裡，逐漸浮出水面。

命運的齒輪，已經開始轉動。

沒有人能夠逃脫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