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幕第3章 霜雪逃城

清晨的霜骨城，被一夜大雪覆蓋得面目全非。青石巷上堆積著厚厚的積雪，幾乎能沒過腳踝。街边的店铺还未开门，只有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，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
范輕書與那個自稱林夜遙的黑衣女子，一大早就踏上了離開霜骨城的道路。兩人換上了尋常百姓的服飾，范輕書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袍，戴著一頂氈帽，刻意掩蓋住了那張過於清秀的臉。而林夜遙則將一頭長髮放下，披散在肩頭，臉上還特意抹了一些灰土，遮蓋住那張過於美艷的容顏。

但是，她那一雙峨眉刺，卻始终带在身边。

「我們要怎麼出城？」范輕書壓低聲音問道。此時此刻，巡天司的人只怕已經在全城搜捕了，任何一個城門口都會有重兵把守。

林夜遙面無表情地說道：「跟我走便是。」

兩人專挑偏僻的小路走，避開主要的街道。范輕書提心吊膽地跟在林夜遙身後，一路上不敢多說一句話。他能感覺到，這個女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，隨時會見血封喉。

然而，當兩人來到北城門口的時候，卻發現事情並不如想象中那麼簡單。

城門口已經被完全封鎖了。數十名身著統一制式鎧甲的士兵站在城牆上，手持長矛，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出城的人。而在城門口，還有十幾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人物，他們的胸口繡著一個奇異的符文——那正是巡天司的標誌。

「糟了。」林夜遙的臉色終於變了，「他們封城了。」

「怎麼辦？」范輕書焦急地問道。

林夜遙沒有回答，而是低下頭，開始快速思考。作為夜雨閣的天字號刺客，她執行過無數艱難的任務，但是被困在這種被完全封鎖的城池裡，還是頭一次。

「有辦法。」過了片刻，她這才說道，「跟我來。」

兩人悄悄退回城中，找了一條偏僻的巷子。林夜遙左右張望了一下，這才壓低聲音說道：「等會兒我會制造一些混亂，你趁機溜出去。」

「製造混亂？」范輕書愣了一下，「你要做什麼？」

林夜遙沒有回答，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。她將瓷瓶的塞子打開，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在掌心。

「這是什麼？」范輕書好奇地问。

「磷粉。」林夜遙淡淡地說道，「遇風即燃，能製造大範圍的混亂。」

話音未落，她已經將磷粉灑向天空。粉末在風中散開，瞬間被點燃，化作漫天的火流星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讓城門口的士兵們頓時亂了手腳。

「走！」林夜遙低喝一聲，拉起范輕書的手腕，便向城門口衝去。

此時的城門口已經被火光與混亂淹沒。士兵們忙著救火，根本無暇顧及其他。范輕書與林夜遙便趁著這個機會，順利地衝出了城門。

然而，他們並沒有注意到，此刻的城牆上，正站著一個白髮飄飄的中年人。他手持拂塵，目光如炬地注視著兩人遠去的背影。

「有趣。」那個中年人微微一笑，「骨扇的宿主，竟然是個凡人。」

他，正是巡天司大司命——觀雲君。

……

離開霜骨城之後，范輕書與林夜遙一路向東，準備穿越荒原，前往下一座城池。根據林夜遙的說法，要解除骨扇的反噬，必須前往天墟城，找到一位隱居的前輩。

但是，范輕書此時卻發現了一件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
「我的記憶…」他喃喃自語道，「好像少了一些東西。」

林夜遙聞言，轉過頭來看著他，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我…我記得昨天夜裡的事情。」范輕書努力地回憶著，「但是更早之前的記憶，也就是發現那把扇子前後的那段時間…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，我想不起來自己那天白天做過什麼。」

林夜遙的臉色微微變了變，「你…你想起來了？」

「想起什麼？」范輕書皺著眉頭問道。

「你失去了那一天前的記憶。」林夜遙緩緩說道，「這就是骨扇的反噬。每使用一次，就會失去一部分記憶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，「什…什麼？！」

「骨扇的力量，來自於風神與天狐。」林夜遙解釋道，「風神的指骨為扇骨，天狐的皮為扇面。但是，要駕馭這種力量，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。每當你使用骨扇的力量，就會被吞噬一部分記憶與壽命。」

「那…那我豈不是會漸漸忘記所有的事情？！」范輕書驚恐地問道。

「是的。」林夜遙點了點頭，「所以，必須趕在你的記憶完全消失之前，找到解除反噬的方法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感覺一陣絕望。他本以為自己只是運氣不好，捡到了什麼寶貝，沒想到竟然是一個催命符。

「難道…就沒有其他辦法嗎？」他艱難地問道。

林夜遙沉默了一會兒，這才說道：「有一個傳說。傳說中，只要將骨扇交給它的上一任主人，由他親手毀掉，就能解除反噬。」

「上一任主人？」范輕書連忙問道，「他在哪裡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林夜遙搖了搖頭，「據說他已經消失了很久。或許，早已不在人世了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能苦笑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前方，正有一個神秘的老者，在等著他的到來。

那老者蓬頭垢面，衣衫襤褸，右手的袖子空空蕩蕩，分明是斷了臂。只見他坐在路邊的茶攤裡，一邊喝著濁酒，一邊笑眯眯地看著逐漸走近的兩人。

「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。」老者自言自語道，「沒想到，這一代的骨扇主人竟然是個書生。」

他的手中，端著一個破舊的酒碗。碗中的酒水渾濁不堪，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然而，老者卻喝得津津有味，彷彿這是世上最美味的瓊漿玉液。

「來者是客，何不過來喝一杯？」老者突然提高聲音，對著范輕書與林夜遙說道。

范輕書聞言，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。他看向林夜遙，發現後者的臉色異常凝重。

「這個人…不簡單。」林夜遙壓低聲音說道。

「我們…要過去嗎？」范輕書問道。

「當然。」老者彷彿聽到了他們的對話，笑著說道，「老夫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。」

范輕書與林夜遙對視一眼，最後還是決定過去。他們倒要看看，這個神秘的老者究竟是什麼來路。

「老人家，您在等我們？」范輕書恭恭敬敬地問道。

老者笑而不語，只是端起酒碗，輕輕啜了一口。這才緩緩說道：「年輕人，你手中的扇子，是從哪裡得來的？」

范輕書聞言，心頭劇震。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骨扇，「你…你知道這把扇子？」

「當然知道。」老者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，「這把扇子，名叫萬象骨扇。是用風神的指骨與天狐的皮製成的至寶。」

「風神？天狐？」范輕書愣住了。

「沒錯。」老者點了點頭，「千年前，風神因愛戀凡人觸犯天條，被諸神分屍。他的左手十二根指骨，化作了十二根扇骨。而一隻暗戀風神的九尾天狐，自剝其皮，製成了扇面。這把扇子，便成了能號令天下風雲、顛倒乾坤的至寶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感覺一陣眩暈。他做夢也沒想到，這把看似普通的折扇，竟然有如此驚人的來歷。

「那…那我豈不是…」他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。

「沒錯。」老者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，「你現在，已經成了骨扇的主人。你的人生，從此刻開始，將徹底改變。」

范輕書聞言，只能無奈地苦笑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這位神秘的老者，正是骨扇的上一任主人——醉翁。

而他，也將成為引導范輕書走向最終命運的關鍵人物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