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第1章：死亡行銷

當你的生命只剩最後一個小時，你會做什麼？林九盯著那份被退回第12次的PPT，思考一個問題——為什麼死了還要上班？

會議室裡坐著五個甲方代表和一個乙方炮灰——林九。他們盯著那份熬了三天做出來的方案。

「配色不對。」中年男人皺眉，「我們要年輕活力的感覺，你用這麼沉的深藍色，是想讓我們像殯葬公司嗎？」

林九看了一眼PPT——明明客戶說的是「穩重大氣」。

「slogan太長了。」女人指著螢幕，「『引領未來，創造可能』？不行，要更短。」

林九寫下「slogan太長」。

「不好意思。」林九突然打斷，心臟開始不對勁，像有人使勁擰毛巾，「稍等一下。」

他扶著桌子站起來，眼前發黑。

「林九？」同事喊他。

他想回答，但聲音卡在喉嚨。胸口疼痛像海嘯湧來。

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：如果提案通過，他就去申請年假。

他真的只是想請個假而已。

「林九！林九！」

有人使勁拍他的臉。

林九睜開眼。首先看到日光燈——每三秒閃爍一次。

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老式網面椅上。

看到拍他臉的那張臉——眼睛大得離譜，眼窩深得像兩個黑洞。

「我靠！」林九跳了起來，「你是人是鬼？！」

「我是靈——冥府重工人力資源部HR，牛姐。」

「冥府重工？」林九一臉茫然，「那是什麼鬼東西？」

「等你變成鬼東西，就知道現在有多幸運。」牛姐抽出一疊文件拍在桌上，「看這個。」

文件第一頁四個大字：員工手冊。

「員工……手冊？」林九不敢相信，「我上班還不夠慘，死了還要上班？！」

「你只是培訓，真正的上班從明天開始。」牛姐說，「歡迎來到冥府重工，林九先生。雖然你死了，但你的靈生才剛開始。」

她走到門口，回過頭：「對了，在這裡沒有下班這個概念。你死了，時間對你沒意義。祝工作愉快。」

門關上。林九感受著比死亡還深的絕望。

員工手冊封面是黑的，燙著一行銀字：「這裡是天堂，因為我們讓你永遠無法下班。」

林九翻開：

第一章：我們的公司

冥府重工成立於公元前，是十殿閻王聯合創辦的唯一「亡靈管理」全球五百強企業。宗旨：讓每個亡靈找到歸屬，讓每份怨氣轉化為GDP。

第二章：工作時間

本公司實行「永恆工作制」——你永遠在工作。

第三章：考勤制度

靈魂考勤機打卡。每次呼吸是簽到，每次眨眼是簽退。靈魂強度低於60%扣全勤獎。

第四章：奇葩規定

第四條：工作時間內禁止排泄靈質廢液（俗稱鬼尿）。違規處罰：扣全勤冥幣，送「無盡碎紙機」進行48小時「再教育」。

林九合上手冊。活著受夠了上班，死了以為解脫，沒想到死了還要上班，而且更變態。

這TM是什麼世道？

「新來的。」

旁邊隔間探出一個沒有頭的身體。

「我靠！！」林九又跳了起來。

「別緊張。」沒頭的身體擺手，「我叫阿肯，IT部的。在冥府重工沒有特異功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鬼。」

「你……頭呢？」林九聲音發抖。

「這裡。」阿肯彎腰從桌底撿起頭，重新按回脖子上，「被主管罵了就掉，習慣就好。」

「我告訴你個秘密——在這裡最可怕的不是上班，是憋尿。」阿肯湊過來壓低聲音。

「憋……尿？」

「憋靈質廢液啊！真的有人憋不住被送進碎紙機！」

外面走廊突然傳來慘叫：「抓住他！他又憋不住了！快拖去碎紙機！」

林九冲到窗邊，一個年輕鬼被兩個怪物拖著走，臉變成綠色。

「看到了吧？」阿肯站在他旁邊，「那就是違規下場。據說他憋了三個月。」

林九心裡湧起寒意。他死了，但可能會死第二次——死於憋尿。

「對了，每個新人入職第一天都會收到一份禮物。」阿肯指著林九桌上藍色文件夾。

林九打開，只有一張紙。黑色紙張，燙著金邊。最上方四個大字：賣身契

乙方自願放棄輪迴權利，終身為甲方服務。服務期間必須服從一切合理及不合理規定，包括工作時間不排泄靈質、參與高危險任務、接受任何形式KPI考核等。

「不能簽吧？」林九喃喃自語。

「不簽就沒有正式員工資格。」阿肯說，「沒有工資就沒有冥幣，沒有冥幣就買不了靈魂穩固劑——每個鬼每個月都要買，否則靈魂會越來越弱，最後變成孤魂野鬼，被公司抓去當原材料。」

林九：「……」

死了不是終點，只是另一種上班的開始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在契約下方簽名。簽完字契約發出金光，化作青煙消失。

林九手腕上多了一個淡淡印記——倒三角形寫著「實習」。

「歡迎成為冥府重工一員。」阿肯伸出手。

林九握住——是爪子，因為阿肯的手是白骨。

晚上，林九躺在八人間宿舍裡盯著天花板。牆壁是灰色的，床單是灰色的，日光燈也是灰色的。

他睡不著，也不敢睡。閉上眼就會看到那個被拖走的鬼的慘狀。

他抬手看著那個「實習」印記。實習之後呢？轉正？

門突然推開，一個女人走進來。長髮披肩，職業裝，長相正常——林九在這裡第一個看起來正常的鬼。

「你是林九？」女人聲音很冷，「靈探部經理，孟姐。你的主管。」

「我的……主管？」

「明天開始你正式加入靈探部。」孟姐將文件夾丟在林九床上，「這是你第一個任務。」

文件夾裡是一張表格。最上方四個大字：新人破冰活動

活動內容：前往陽界「猛鬼廢棄中學」實地靈探。參與人數：3人。死亡率：30%。

林九臉色逐漸慘白。

「意思就是，」孟姐轉身走向門口，「你要麼執行任務，要麼滾去碎紙機。沒有第三條路。」

門關上。林九拿著文件手抖得厲害。

死了真的不是終點。

這TM才是真正的開始。

章尾鉤子：林九盯著那份通知，突然發現旁邊有一行小字：「本公司對活動期間一切傷亡概不負責，解釋權歸閻羅總裁所有。」

閻羅是誰？林九不知道。

但他很快就會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