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茶一禪第四章：焦慮的夢

時間：2026年4月，上午十一時
地點：香港國際機場，候機大堂

香港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堂永遠人山人海。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，在免稅店之間穿梭，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——期待、疲憊、興奮、不耐煩。

阿Ken坐在候機大堂的座位上，雙手緊緊握著背包的帶子。他的心跳加速，掌心開始出汗。還有一個小時就要登機了——他從來沒有去過台灣。

「你緊張？」靜子的聲音從旁邊響起。她手中拿著三杯咖啡，走過來遞給阿Ken一杯。

「有少少……」阿Ken老實地說。

「怕咩？」

「驚……驚唔知點樣去到台灣之後點算，」阿Ken說，「驚語言不通，驚搵唔到路，驚——」

「驚自己做錯決定？」靜子接過話。

阿Ken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
「我以前都係咁，」靜子說，在旁邊坐下，「每次去新既地方之前，我會擔心好似所有野。但後來，我就明咗——擔心係最無用既野。」

「點解咁講？」

「因為你擔心既事，十件有九件都唔會發生，」靜子說，「就算發生咗，都唔會好似你諗既咁嚴重。」

阿Ken笑了笑。道理他都懂，但就是做不到。

「我同你講一個故事，」靜子說，「我細個既時侯，第一次去茶道教室既時候，緊張到嘔。我驚自己做錯動作，惊師父話我。但結果——」

「結果點樣？」

「結果我做得好好，」靜子微笑，「因為我緊張到反而專注晒，咩都唔會諑。」

阿Ken想了想，好像也是這個道理。

「你之前話你父母……」他試探性地問。

靜子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「佢地……」她深吸一口氣，「係一場意外既時候走既。車禍。當時我先十歲。」

「十歲……」阿Ken喃喃自語。

「嗯，」靜子點頭，「果時既記憶，我到依家都記得好清楚。佢地走之前，準備帶我去食日本料理——因為我話我想食好耐。但最後……都係無去到。」

「所以你……」

「所以我想搵《茶禪食經》，」靜子說，「因為我想知——有冇一種方法，可以同傷痛同存，但唔會一直咁辛苦。我見過好多人，因為失去咗之後就唔可以再快樂——我不想變成咁樣。」

阿Ken突然理解了靜子的執著。

「我明喇，」他說，「你想搵到一種方法，令到自己可以——」

「accept，」靜子接過話，「接受。既嘢發生咗，我無法改變。但我可以改變我對件事既睇法。茶道入面有一句說話——『一期一會』，就係話每一刻都係unique既，呢個時刻過咗就唔會再有一次。所以，我地要珍惜每一個時刻，無論好定壞。」

「一期一會……」阿Ken重複著。

「嗯，」靜子點頭，「我父母走咗之後，我先學識呢句說話既意思。每一日，同每一個人既相遇，都可能係最後一次。所以我地要好好咁對待每一個moment。」

阿Ken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點可笑。他一直在擔心去到台灣之後會點樣，卻忘記了珍惜現在的每一刻——現在他坐在機場，身邊有兩個夥伴，即将展開一段新的旅程。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。

「多謝你。」他說。

「嗯？」

「同我講呢啲，」阿Ken說，「我好似無咁緊張喇。」

靜子笑了。

「你知唔知點解師父話你岩？」她問。

「嗯……因為我開始搵緊答案？」

「一部分，」靜子說，「但更重要既係——你既眼神入面，有一種野，好似响度等人幫你講出黎。你想改變，但你唔知點樣開始。我同師父都曾經係咁——所以我地睇得出。」

阿Ken點了點頭。這時，機場的廣播響起。

「各位旅客請注意，由香港前往台北既CX470航班現在開始登機——」

「到我地喇。」慧海禪師站了起來。

三人排隊準備登機。阿Ken最後看了一眼候機大堂的窗外。陽光刺眼，飛機在跑道上滑行，準備起飛。

飛機起飛的時候，阿Ken透過窗戶看著下面的城市。高樓大廈變成了火柴盒，維多利亞港變成了一條細細的絲帶。香港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點，然後消失在雲層之中。

他突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——他就這樣離開了香港？

「你第一次搭飛機？」靜子問。

「嗯……」阿Ken有些不好意思。

「其實我都有啲緊張，」靜子說，「我已經唔記得第一次搭飛機既感覺，但每次起飞既時侯，都會有少少唔舒服。」

「你经常飛？」

「嗯，我同師父呢幾年去過好多地方，」靜子說，「泰國、韓國、新加坡——每次都為咗搵《茶禪食經》。但一直無搵到。」

「咁多人搵，點解會搵唔到？」

「因為呢本書……」慧海禪師突然開口，「据講已經失傳咗好耐。亦都有傳聞話，呢本書從來無存在過。」

「呃？」阿Ken愣住了，「咁我地點解仲要去搵？」

「因為——」慧海禪師看向窗外的雲層，「有啲野，唔一定要搵到。過程本身，就已經係修行。」

阿Ken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但他沒有追問。飛機穿過雲層，陽光變得強烈起來。

他打開座位前面的雜誌，翻到飲食專欄。上面有一篇文章介紹台灣的夜市文化，提到基隆廟口夜市、台北士林夜市、高雄六合夜市……

「台灣夜市……」他自言自語。

「我地第一站係基隆，」靜子說，「師父話，基隆既廟口夜市，可以話係台灣夜市既起源。」

「基隆？」

「嗯，」靜子點頭，「咁多年，我地既旅程都由夜市開始——因為夜市係最多人間烟火既地方。師父話，烟火人間，即係道場。」

阿Ken記住了這句話。

「師父，」他問，「點解你會想做和尚既？」

慧海禪師沉默了一會兒。

「因為我搵唔到答案，」他終於說，「我由細到大，都覺得自己同其他人唔同。我諗好多野，但點樣都諗唔通。後尾，我遇到我既師父——佢同我講，與其一直諗，唔如去體驗。」

「體驗？」

「嗯，」慧海禪師點頭，「你去飲一杯茶，體驗茶既味道。你去食一隻蝦，體驗蝦既滋味。呢啲體驗，會話比你知——答案一直响度。」

阿Ken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
飛機繼續向東飛翔。窗外的雲層白得發亮，像是一片沒有邊際的海洋。阿Ken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事顯得微不足道——他一直糾結的那些事情，放到這片天空下，算得了什麼？
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休息。

全局狀態記錄：

• 時間：2026年4月，上午至中午（飛行中）
• 地點：香港國際機場 → 飛往台北途中
• 角色狀態：
  • 阿Ken：開始適應旅程，焦慮減緩，開始體驗當下
  • 慧海禪師：揭示部分過去，揭示《茶禪食經》的模糊性
  • 靜子：分享傷痛故事，揭示「一期一會」的哲學
• 待揭曉懸念：基隆夜市會發生什麼？、《茶禪食經》是否真的存在？
• 待回收伏筆：F03（靜子想見姐姐美紀）- Ch.29揭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