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第4章：賣身契

在冥府重工，每個鬼都有一份賣身契。這份契約會永遠刻在你的靈魂上，直到你徹底消失為止。你以為死了就能逃脫？不，死了只是開始。這份契約，是你和公司之間的「永恒羁絆」——直到一方消亡。

「你們是來陪我的嗎？」

那個聲音在操場上迴盪，彷彿來自四面八方。

林九猛然轉身，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站在操場中央。她的長髮披散著，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。

「隊、隊長……」阿肯躲到林九身後，「這就是那個……女鬼？」

「別說話。」林九低聲道，同時偷偷觀察四周。

奇怪的是，那個女鬼雖然看起來很嚇人，但並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。她只是站在那裡，用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們。

「你們……不害怕嗎？」女鬼突然開口。

「啊？」林九愣了一下，「害怕什麼？」

「你們不害怕我嗎？」女鬼歪著頭，「通常來這裡的人，看到我都會嚇得逃跑。要麼就是試圖攻擊我。你是第一個……這麼淡定的人。」

林九撓撓頭。

老實說，他確實不害怕。不是因為他膽大，而是因為——

「你這點怨氣，還不如我昨晚被退回十次的PPT！」林九脫口而出。

女鬼：「……」

阿肯：「……」

小美：「……」
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」女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
「我是說，」林九一臉真誠地說，「我活著的時候，什麼奇葩甲方沒見過？改方案改十幾次算什麼？你這個樣子，比我那個甲方可愛多了起碼你不用我改十幾版。」

女鬼沉默了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：「你……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
「我是冥府重工的實習生。」林九說，「奉命來這裡『靈探』。你放心，我們不是來抓你的，只是來收集一些數據。」

「靈探？」女鬼冷笑一聲，「又是冥府重工的那些狗屁倒事。他們讓你們來送死，你們就來？」

「我們也不想啊。」林九無奈地說，「不來的話，就要被丟進碎紙機。你知道的，那東西很可怕的。」

女鬼盯著林九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

「有意思。」她說，「你這個實習生，比其他鬼有意思多了。我叫紅衣，你可以叫我紅衣姐——雖然我死的時候才十七歲。」

「十七歲？」林九愣了一下，「你……你是怎麼死的？」

紅衣的笑容凝固了。

「你真的想知道？」她的聲音變得陰沉，「還是只是隨口問問？」

林九沒有說話。

他能感受到，紅衣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深深的怨氣。那不是一般的怨氣，那是積壓了幾十年的怨氣。

「罷了。」紅衣擺擺手，「你們不是要『靈探』嗎？跟我來吧。我帶你們參觀一下這個『猛鬼中學』。」

她轉身走向教學樓。

林九三人連忙跟上。

教學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破敗。

牆壁斑駁脫落，天花板上滴著水，地面上長滿了青苔。走廊裡黑漆漆的，只有幾縷陽光從破舊的窗戶照射進來。

「這裡，曾經是一所中學。」紅衣邊走邊說，「三十年前，我在這裡讀書。那個時候，這裡還很熱鬧，每天都有學生在走廊裡追逐打鬧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林九問。

「後來……」紅衣的聲音變得低沉，「後來我死了。」

她停下腳步，指著旁邊的一間教室。

「就是這間教室。我就是在這裡，被他們活活打死的。」

林九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
教室的門已經爛掉了，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門框。教室裡面黑漆漆的，隱約可以看到一些課桌椅的輪廓。

「被打死？」阿肯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
「是的。」紅衣冷笑道，「他們說我是『問題學生』，說我影響班級的『學習風氣』。於是他們把我關在這間教室裡，每天拳打腳踢。」

她頓了一頓。

「最後一天，他們打斷了我的脊椎。我躺在地上，看著天花板，感受著生命一點一點流逝。沒有人來救我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，但所有人都選擇沉默。」

整個走廊陷入了沉默。

林九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他突然覺得，自己生前經歷的那些加班、那些奇葩甲方、那些改了几十次的PPT……和紅衣的遭遇比起來，簡直不算什麼。

「所以，你就變成了厲鬼？」小美突然開口。

「是的。」紅衣轉過頭，看著小美，「我死後，靈魂沒有散去。我滿懷著怨恨，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這三十年間，我殺了很多人——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人，那些冷眼旁觀的人，那些……」

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。

「那些什麼？」林九問。

「那些……和我一樣『被犧牲』的人。」紅衣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，「你們知道嗎？這三十年來，不只我一個變成了鬼。那些被欺負的學生，那些被忽視的弱勢群體，那些……和我一樣死於非命的人。」

她指著走廊的盡頭。

「你們自己看吧。」

林九三人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。

走廊的盡頭，突然出現了無數個身影。

他們都是學生——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，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：他們的臉，都是慘白的。

「這些……」林九震驚地說不出話來。

「這些，都是這所學校裡曾經死去的學生。」紅衣說，「他們和我一樣，都是被這個世界的冷漠殺死的。」

阿肯嚇得躲到林九身後。

小美倒是很淡定——或許是因為她自己也是鬼，所以並不害怕。

「你們……到底想怎麼樣？」林九深吸一口氣，問紅衣。

「我？」紅衣笑了，「我只是想問你們一個問題。」

「什麼問題？」

「你們，是來消滅我們的嗎？」紅衣盯著林九，「如果是，你們現在就動手吧。我不會反抗的。」

林九愣住了。

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按照公司的要求，他們是來「靈探」的——收集這些鬼的數據，然後匯報給公司。根據匯報的內容，公司會決定如何「處理」這些鬼。

但是，看著紅衣和其他那些學生，林九突然覺得，公司所謂的「處理」，可能和他們想像的不一樣。

「我……」林九剛要說話，突然聽到口袋裡的手機響了。

是公司配發的「靈探專用手機」——雖然他們是鬼，但公司還是給他們配備了手機，方便聯繫。

林九打開手機，只見屏幕上顯示著一條訊息：

「請盡快完成靈探任務。若遇到阻礙，可使用防護符進行攻擊。記住，公司不希望看到任何『意外』。」

林九看著這條訊息，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寒意。

公司所說的「意外」，是指什麼？

是這些鬼「意外」攻擊他們？

還是……他們「意外」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？

「林九。」紅衣突然開口，「你的選擇是什麼？」

林九抬起頭，看著紅衣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
「我選擇……不攻擊你們。」他說。

紅衣愣住了。

「你說什麼？」

「我說，我不攻擊你們。」林九重複道，「不僅不攻擊你們，我還要告訴公司，這裡沒有什麼『需要處理的厲鬼』，只是一群需要被關心的學生。」

「你……」紅衣的聲音都在發抖，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這樣的話，你會被公司處罰的！」

「處罰？」林九笑了笑，「大不了就是被丟進碎紙機。起碼對得起自己的良心。」

他轉過身，對阿肯和小美說：「你們呢？要跟我一起，還是回去彙報？」

阿肯和小美對視了一眼。

「隊長，」阿肯說，「我跟你一起。虽然我怕死，但我更怕良心不安。」

小美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
章尾鉤子：林九三人決定幫助紅衣和其他鬼學生，但他們不知道的是，此刻在冥府重工的某間辦公室裡，有人正盯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面，冷笑道：「有意思。這個林九，比我想像中的更有趣。或許……他有資格成為我們的『棋子』。」

那個人，是誰？

林九不知道。

但他很快就會知道了。